摘要

1906年，当德国医生Alois Alzheimer宣布在记忆丧失和其他认知障碍患者中发现了淀粉样斑和神经原纤维缠结时，阿尔茨海默病首次进入公众视野。多年来，尽管阿尔茨海默病患者数量持续增长，但在该疾病被命名以来的大部分时间里，始终缺乏有效的药物和治疗方法。

不过，这种情况正在发生变化。2024年9月21日，第31个“世界阿尔茨海默病日”将主题定为“行动起来，共抗痴呆，行动起来，共抗阿尔茨海默病”，[i]适时地提醒我们，随着全球人口老龄化的发展和人类预期寿命的提高，痴呆症，特别是阿尔茨海默病，已成为一个全球重大公共卫生挑战。

令人欣慰的是，近年来，阿尔茨海默病的诊治已经取得了重大进展——疗效更佳的新药进入市场，早期诊断方面也取得了可喜的进展。重要的是，新技术和最近的科学研究表明，阿尔茨海默病可防可控。通过早期识别、积极干预和科学治疗，我们能够有效预防和延缓痴呆症的发病和病情发展，提高患者及其家人的生活质量。

阿尔茨海默病

1.    阿尔茨海默病和风险因素

阿尔茨海默病是中枢神经系统的退行性病变，通常发生在老年和老年前期。疾病的特征包括进行性的认知功能障碍和行为损害，可能表现为记忆障碍、失语、构音障碍、失认、视空间能力受损、抽象思维和计算能力受损，以及人格和行为改变。

阿尔茨海默病是老年人群中最常见的慢性病之一，在美国，该疾病是导致老年人死亡的第五大病因。[i]世界卫生组织（WHO）将阿尔茨海默病和其他痴呆症视为全球第七大死因。[ii]阿尔茨海默病的患病率与年龄密切相关，年龄平均每增加6.1岁，患病率就会提高1倍。在85岁及以上的老年人群中，患病率可高达20-30%。世界卫生组织的数据显示，全球有超过5500万人患有痴呆症，其中阿尔茨海默病的比例高达60-70%。预计到2050年，全球痴呆症患者数量可能高达1.39亿。[iii]

许多因素都会增加罹患阿尔茨海默病的风险，例如高龄、女性、遗传因素、缺乏运动、抽烟、酗酒、睡眠障碍、空气污染、头部受伤、肥胖、高血压、糖尿病、抑郁症和社交不足。

2.    阿尔茨海默病的病因和发病机制

在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中，约10%为家族性阿尔茨海默病，这类患者通常在65岁之前发病。目前已经能确定，淀粉样前体蛋白（APP）的基因编码突变是家族性阿尔茨海默病的致病因素。余下90%病例则为散发性阿尔茨海默病。APOEε4突变基因的携带者患散发性阿尔茨海默病的风险很高。研究表明，携带一个APOEε4等位基因的人罹患阿尔茨海默病的风险大约是普通人的3.2倍，而携带两个APOEε4等位基因的人的患病风险大约高8-12倍。[iv]因此，基因筛查可以帮助我们识别存在阿尔茨海默病患病风险的个体，进行早期预防和干预，从而延缓发病和降低治疗护理费用。

3.    阿尔茨海默病的病理变化和临床分期

阿尔茨海默病的一般病理特征包括大脑的体积缩小和重量减轻，脑沟加深、变宽以及脑萎缩。典型的组织病理学变化包括Aβ-淀粉样蛋白（Aβ）沉积在神经细胞外形成的神经炎症斑块，以及过度磷酸化Tau蛋白在神经细胞内聚集形成的神经纤维缠结。

阿尔茨海默病的病理变化可能比认知障碍症状早出现10-20年，但人们对早期病变的认知度还非常低。因此，早期筛查、诊断和干预非常重要，这些措施更有可能减缓疾病的进展。

阿尔茨海默病的影响

1.    老龄化加速令阿尔茨海默病患者数量大幅攀升

在人口步入老龄化的国家，阿尔茨海默病的患病率正急速上升。例如，截至2021年底，中国内地60岁及以上的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人数已高达983万人。[i]同样，在日本久山进行的一项研究显示，从20世纪80年代到2005年，阿尔茨海默病的患病率在这20年间升高了3.28倍，从1.4%升至6.1%。[ii]

2.    伴随阿尔茨海默病和相关痴呆症的沉重经济负担

全球范围内，阿尔茨海默病和相关痴呆症造成的经济负担愈发沉重。2019年，以“统计生命价值”（VSL）计，阿尔茨海默病和相关痴呆症的全球经济负担约为2.8万亿美元。[iii]预计到2030年，这一数字将攀升到4.7万亿美元，2040年进一步升至8.5万亿美元，到2050年则可能高达16.9万亿美元。

3.    其他阿尔茨海默病疾病负担

阿尔茨海默病不仅会加重生活负担和死亡负担，还会显著增加跌倒和骨折的发生概率，[iv]并与卒中风险呈正相关关系，尤其是出血性卒中。[v]此外，阿尔茨海默病还会影响自杀行为，[vi]患者通常背负沉重的药物负担，并多患有共病症。[vii]

阿尔茨海默病极为常见，但难以预断病情进展，给家庭、社会和医疗保健体系都造成了沉重的负担。这种疾病起病隐匿、认知度低，加之侵入性检查相关的风险和多年来缺乏一致的血液标志物，都给诊断带来挑战。同时，阿尔茨海默病的治疗也长期缺乏突破。过去的30年里，全球几乎没有任何新药上市。数据显示，2000年至2017年期间，全球研发了超过300种针对阿尔茨海默病的临床药物，但均以失败告终，失败率达99.6%（相比之下，抗癌药物的成功率则为19%）。大型制药公司在屡屡失败的尝试过程中花费了数百亿美元，有些甚至决定永久放弃相关研究。

新时代的曙光

2020年前后，阿尔兹海默病的治疗终于迎来转机。2019年，一种强效药物GV-971（寡甘露酸钠）在中国内地获批上市，2022年和2023年，又有两种Aβ单克隆抗体药物获批。几乎在同一时期，阿尔茨海默病在早期诊断、筛查和干预领域都出现了重大创新进展，包括核磁共振成像人工智能（AI in MRI）、淀粉样蛋白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显像（Aβ-PET）、智能问卷评估、数字干预疗法和其他已获批和面世的产品。这些进展都标志着阿尔茨海默病正迈入一个全链式病情管理的新时代，覆盖病情的筛查、诊断、干预和治疗等不同阶段。

1.    新疗法主要针对早期阿尔茨海默病

目前来看，GV-971、Aducanumab（一种Aβ单克隆抗体）和Lecanemab（另一种Aβ单克隆抗体）三种新药均能有效减缓阿尔茨海默病的病情进展。第四种药物Donanemab（一种Aβ单克隆抗体）已获准在美国使用，同时在欧洲等待批准。现有临床数据表明，这些新药主要对早期患者有效，因此主要用于治疗已经出现淀粉样蛋白斑块的轻度认知障碍或轻度痴呆症患者。这也凸显出识别早期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重要性。

2.    新的筛查技术使无创早期诊断成为可能

与其他受益于早期筛查的疾病类似，作为一种神经退行性疾病，阿尔茨海默病的病情发展缓慢。从相关的大脑生物标志物出现异常，到出现严重的认知障碍，通常需要10年以上的时间。正因为如此，近年来新兴的早期诊断和筛查技术，如Aβ试剂盒、淀粉样蛋白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可视化显像和核磁共振成像人工智能，能够将阿尔茨海默病的首次诊断时间提前2-10年，为后续干预和治疗赢得宝贵的时间。

3.    新的干预措施可以减缓早期病症发展

美国知名的ACTIVE认知障碍研究指出，利用认知训练进行早期干预能够有效避免约33%的患者出现痴呆症。2022年1月，认知功能评估软件和训练软件以及其他相关产品被批准为数字治疗的II类医疗设备。这些产品提供全面的临床级非药物干预措施来改善健康状况，包括睡眠、运动、营养、情绪、姿势、轨迹、声音和视力，能够帮助中老年人增强认知能力，对抗认知能力下降的危险因素，避免或延缓阿尔茨海默病的发展，并提高患者独立生活的能力。

新技术和商业保险的创新空间

2015年，中国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年人均医疗费用约为13万元（人民币，下同），因阿尔茨海默病造成的社会经济负担总额高达11,406亿元。预计到2030年，阿尔茨海默病的经济负担可能高达每年17万亿元。考虑到个人和社会的巨大经济负担，保险行业过去也曾试图将阿尔茨海默病纳入承保范围，但一直以来收效甚微。

阿尔茨海默病的潜伏期很长（约5-10年）。早期诊断、及时干预和治疗有可能减缓病情从轻度到中度或重度阶段的进展，从而降低总体经济负担。筛查和干预都可以延长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预期寿命并延长轻度病情阶段。无论是寿险、重疾险还是长期护理险，这些因素都可以延迟理赔事件的出现时点，降低商业保险客户的理赔风险。

然而，筛查和干预也延长了病情可控的总时间窗口，可能增加社会健康成本。对于社会医疗保健体系涵盖阿尔茨海默病的国家/地区，社会医疗保险支付风险可能会增加。在保单变更方面，社会医疗保险的灵活度低于商业保险，再考虑到未来高成本的风险，利用商业保险来补充社会保险显然是合理之选。

向商业保险客户介绍早期筛查干预等最新技术来改善其健康状况，提升生活、重大疾病和长期护理险的服务体验，可以帮助降低现有保单的风险，并为此类产品的创新创造空间。目前，社会医疗保险尚未将新的阿尔茨海默病预防和筛查技术纳入报销范围，商业保险公司可以利用这一契机来升级现有医疗保险产品，例如在允许灵活变更保单内容的同时，增加阿尔茨海默病相关保障内容和提供健康管理服务。

[i]世界阿尔茨海默病日是2024年9月21日|alz.org

[ii]阿尔茨海默病协会2024年阿尔茨海默病事实和数据。数据参考2021年。

[iii]阿尔茨海默病协会2024年阿尔茨海默病事实和数据。数据参考2021年。

[iv]《全球阿尔兹海默病报告》（World-Alzheimer-Report-2024.pdf），Alzheimer’s Disease International，2024年。

[v]Sienski G.等。《APOE4破坏人类iPSC产生的神经胶质细胞中的细胞内脂质稳态》（APOE4 disrupts intracellular lipid homeostasis in human iPSC-derived glia）。Sci Transl Med。2021年3月3日;13（583）：eaaz4564。doi：10.1126/scitranslmed.aaz4564。

[vi]Jia L，Du Y，Chu L等。中国60岁及以上成人痴呆和轻度认知障碍的患病率、危险因素和管理：横断面研究[J].《柳叶刀公共卫生杂志》，2020年，5（12）：e661-e671。

[vii]2021年中国阿尔茨海默病（AD）诊断行业概况[J]。

[viii]Nandi A、Counts N、Chen S等。2019年至2050年阿尔茨海默病和相关痴呆症经济负担的全球和区域预测。统计生命价值方法[J]。EClinicalMedicine，2022年，51：101580。

[ix]Dev K、Javed A、Bai P等。与一般人群相比，阿尔茨海默病患者跌倒和骨折的患病率[J]。Cureus，2021年，13（1）：e12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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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lipour-Haris G，Armstrong MJ，Sullivan JL等。2016-2018年美国阿尔茨海默病（AD）和相关痴呆患者的自杀意念和自杀未遂相关住院治疗[J]。J Clin Med，2022年，11（4）。

[xii]Wang JH，Wu YJ，Tee BL等。阿尔茨海默病的医学共病症：一项嵌套病例对照研究[J]。J Alzheimers Dis，2018年，63（2）：773-781。